E小說 > 修真小說 > 漢天子 >章節目錄第六百四十七章 一波未平
 劉秀在河北稱帝,定都于洛陽,無論是劉秀自身的地位,還是洛陽做為國都的地位,都還稱不上有多穩固,天下很多人也不承認劉秀和洛陽是正統。

而在十一帝神主進入洛陽之后,這才算是徹底奠定了劉秀大漢天子的地位,也奠定了洛陽作為全國新都城的地位。

這十一塊不起眼的小木牌子,就是具有這么大的威力。

可惜,霸占長安那么久的赤眉軍,都沒能意識到這一點,反而被后來進入長安的鄧禹,撿了個天大的便宜。

可以說在奠定劉秀為漢室正統這件事上,鄧禹絕對稱得上是功不可沒。

南陽郡舂陵人劉秀,這位劉邦的后人,從這時起,算是正式繼承了先祖的衣缽,扛起了漢家的大旗,轟轟烈烈的東漢皇朝,也正是從這時開始,拉開了它的帷幕。

鄧禹在攻打長安這件事上,沒什么建樹,赤眉軍駐守長安時,鄧禹一直沒敢前來進攻,只是等到赤眉軍撤走了,他才率軍順理成章的接管了長安這個爛攤子。

不過,鄧禹送回十一帝神主這件事,對于劉秀、對于洛陽朝廷的幫助之大,不亞于千軍萬馬。

劉秀迎接十一帝神主進入洛陽后不久,王常來到洛陽,拜見劉秀。

對于王常的到來,劉秀非常高興,接待王常的規格也很高。

他是在皇宮的正殿卻非殿接見的王常。

當王常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,劉秀不由得一怔。

王常是光著膀子,被五花大綁著走進大殿里的。

進來之后,王常二話沒說,噗通一聲屈膝跪地,向前叩首,說道:“罪臣王常,叩見陛下!”

劉秀立刻明白王常為何是這副打扮了。

他站起身形,從御座上走下來,到了王常近前,伸手把他攙扶起來,而后繞到王常的背后,將他身上的綁繩解開。

他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當年,我與顏卿,在夕陽聚共御嚴尤、陳茂,在昆陽,共擊王尋、王邑,即便現在想來,當年之事還歷歷在目,令人心潮澎湃。

我盼顏卿來投已久,顏卿為何現在才來?”

聽聞這話,王常身子一震,既鼻子發酸,又有些擔憂。

劉秀的話,既有對他來投的喜悅之情,也隱約有些對他的埋怨。

剛剛起身的王常再次屈膝跪地,向劉秀叩首,說道:“罪臣出身卑微,更始不嫌罪臣愚笨,委以重任。

奈何赤眉猖獗,長安淪陷,微臣心灰意冷,便想在潁川了卻此生。

不久前,恰巧相遇大司馬,方知陛下正在用人之際,故斗膽前來洛陽,欲投陛下麾下,為漢室之基業,再進獻一份綿薄之力!”

劉秀哈哈大笑,再次把王常攙扶起來,樂呵呵地說道:“顏卿,剛剛我只是在和你說笑,并無責怪你之意。”

對綠林軍的那些首領,劉秀印象最好的就是王常。

王常這個人,光明磊落,忠義仁厚,沒有那么多的心機和算計。

更始帝劉玄已死,更始舊臣沒少說劉玄的壞話,尤其是那些投靠劉秀的人,在劉秀面前,提到劉玄最常用到的兩個詞就是‘荒淫’、‘昏庸’。

可王常卻不說劉玄的壞話,而且話里話外,對劉玄還是充滿了感激之情。

這是劉秀最為欣賞王常的地方。

看著劉秀大笑的樣子,王常有些晃神,仿佛時間又退回到當年他們一同并肩作戰的時候。

前來洛陽之前,王常也在暗暗猜想,不知道劉秀現在變成了什么樣子。

當年,他是劉伯升的小弟,為人謙遜、隨和,也很愛說笑,但打起仗來卻十分了得。

現在貴為天子,恐怕和以前已經大不一樣了。

可是現在,王常突然覺得劉秀一點都沒變,他還是以前的那個劉秀,隨和,平易近人,毫無架子,而且還是像以前一樣愛說笑。

他躬身說道:“陛下肯收留微臣,實乃微臣之幸!”

劉秀對在場的大臣們介紹道:“我與顏卿,于軍中相識,多次并肩作戰,共擊強敵,顏卿于漢室,有汗馬之功,就連更始,都曾封顏卿為知命侯。”

稍頓,他看向王常,說道:“王常聽封。”

王常立刻屈膝跪地,向前叩首。

劉秀說道:“王常于漢室有功,加官左曹,封桑山侯!”

等劉秀說完,王常叩首說道:“微臣謝陛下隆恩!”

左曹可不是小官,俸祿為兩千石,與太守持平。

左曹和右曹合稱諸曹,需每日朝見。

尚書的呈報,基本都是先交到諸曹手里,左右曹過目之后,再轉交于天子。

左曹、右曹的主要職責是典掌樞機,再通俗點說,就是皇帝身邊的機要秘書長。

諸曹雖然沒有位列三公九卿,但卻是天子身邊的近臣,通常都是由天子十分信任的大臣擔任,很是受人尊敬。

王常一來投奔,就被劉秀封了侯,還加官為左曹,可見劉秀對王常的欣賞和喜愛。

這日,劉秀在清涼殿批閱奏疏,把手邊的奏疏都批閱完,劉秀讓張昆召來花非煙。

等花非煙到后,劉秀問道:“非煙,可有宛城傳來的消息?”

花非煙向劉秀欠了欠身,說道:“陛下,前幾日,一支鄧奉軍曾進犯宛縣,被堅將軍率部于宛城外擊退。”

劉秀聽后點了點頭,感嘆道:“子伋在宛城很不容易,缺兵短糧,群敵環繞,敵軍來犯,他還能主動出城退敵,實非常人能比!”

稍頓他又說道:“我打算近日出兵宛城。

子伋在宛城,獨木難支,當及時援助才是!”

花非煙看了劉秀一眼,欲言又止。

劉秀問道:“非煙有什么話,直說就是!”

“陛下!”

花非煙微微蹙著眉頭,說道:“當前,洛陽無兵可用,大司馬正率部在潁川休整,陛下欲援助宛城,恐怕,力不從心。”

眼下洛陽的兵力,連三萬人都不到,只帶這么點兵馬去南陽,支援宛城,無疑于肉包子打狗,有去無回。

花非煙小心翼翼地看了劉秀一眼,繼續說道:“屬下以為,鄧奉之所以沒有急于大舉進攻宛城,只派小股兵馬進犯,其用意,很可能是為了吸引我軍將士前去救援宛城。”

鄧奉所采用的戰術是圍點打援,久經沙場、精于謀略的劉秀又哪能看不出來?

可問題是,他不能不管堅鐔等將士們的死活,不能不去救援宛城,這就是個死結,明知道是鄧奉的圈套,但他又不得不往里鉆。

劉秀和花非煙正說著話,張昆從外面走了進來,向劉秀躬身施禮,說道:“陛下,宗尚書求見,說是有緊急軍情,向陛下稟報!”

“宣!”

劉秀揚頭說道。

張昆答應一聲,退出大殿,時間不長,尚書宗廣疾步走了進來,向劉秀叩首,說道:“微臣參見陛下!”

劉秀問道:“宗尚書何事稟報?”

宗廣將手中的竹簡遞交給劉秀,說道:“陛下,這是姚太守從魏郡傳來的奏疏,請陛下過目!”

張昆接過竹簡,遞到劉秀面前,后者接過來,展開一看,眉頭立刻皺起。

魏郡太守銚期傳來的奏疏內容是,五校軍死灰復燃,再次作亂魏郡,請求朝廷出兵援助。

五校軍在魏郡作亂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,劉秀屢次出兵鎮壓,都把五校軍打得大敗,但就是不能把五校軍徹底打死。

以前是五校軍規模龐大,滅了一部分,還有一部分。

但到后來,五校軍與劉永勾結,得到了劉永的暗中援助,在河北一帶壯大的速度極快。

而這次五校軍在魏郡的死灰復燃,也正是得到了劉永的大力支持。

劉永不僅對五校軍殘部出錢、出糧、出武器軍械,甚至他都派出自己的部下,混在五校軍當中,幫助五校軍在魏郡作亂,襲擾劉秀的后方。

如果五校軍只是簡單的死灰復燃,以銚期的能力,足以將其平定。

可現在的問題是,五校軍中有大批的劉永軍精銳,戰力不容小覷,僅憑魏郡一郡之力,難以平定。

何況現在魏郡根本沒有多少兵馬,洛陽方面,三線作戰,魏郡已經把征召上來的大部分郡軍都派到了洛陽,魏郡自身的兵力,所剩無幾。

在這種情況之下,銚期在魏郡根本無法對付五校軍。

“欺人太甚!”

劉秀將手中的奏疏狠狠拍在桌案上。

站于一旁的張昆身子一哆嗦,下意識屈膝跪地。

宗廣亦是心頭一震,垂首說道:“陛下,五校賊作亂魏郡,朝廷……朝廷不能不救啊!”

魏郡固然要救,但問題是,就算己方這次又平定了五校軍,以后估計還會有下一次、大下一次的作亂,治標不治本。

五校軍的根本,現已不在河北,而在于劉永。

眼下,洛陽朝廷西有赤眉,東有劉永,南有鄧奉,北有造反的彭寵,可以說東南西北,沒有一處是消停的,每一邊都需用兵。

洛陽朝廷再怎么兵多將廣,也架不住這么多條戰線的同時作戰。

換成旁人,估計早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勢了,劉秀倒還冷靜。

他坐在榻上,仔細分析了一番,而后轉頭對張昆說道:“張昆,擬旨。”

張昆連忙答應一聲,取來絹帛、筆墨。

劉秀提起筆來,給蓋延寫下一封詔書。

目前蓋延部駐扎在開封,劉秀命令蓋延,出兵征討劉永的老巢睢陽。

劉秀本不打算這么快就對劉永用兵,畢竟多線作戰,于己方十分不利,所以劉秀才讓蓋延率部駐守在開封,采取的是防御姿態。

可劉永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挑釁,讓劉秀的忍耐終于到了極限。

既然被動防守、隱忍退讓已經不能解決問題,那么,就用將軍的鐵齒鋼牙去把問題嚼碎吧!蓋延部本有五萬多兵馬,現在兵力又增加了一些,接近八萬之眾,麾下還有馬武、劉隆、馬成、王霸等諸將輔佐。

在劉秀看來,眼下出兵睢陽,未必是最佳的時機,但己方也具備與劉永一戰之力。

另外,他也受夠了劉永隔三差五的小動作,今日派刺客到洛陽行刺,明日又派兵馬混入賊軍當中,作亂自己的后方。

現在他命令蓋延出兵征討,其目的也是要讓劉永自顧不暇。

寫完詔書后,劉秀將其交給張昆,令他即刻派人送往開封。

而后,他又看向宗廣,說道:“三日后,我率軍兩萬,去往魏郡,平定賊寇!”

 
大乐透2000期走势图